|
|
|
| 连锁花网 2005-6-27 20:30:37 来自 互联网 |
开完会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大街上早已霓虹闪烁，喜欢过夜生活的人们开始在街上溜达，成双结对寻找着可以填充他们疲惫而空洞的内心的东西。一种温和的气氛弥漫于城市的空间，喧嚣的城市带着醉意有些急不可待的想要步入慵懒和宁静。
转过一个弯，可以看到我们单位显得有些傲慢的住宅楼了，那儿无数个亮着灯光的窗口飞出道不完的快乐，相形之下，我的家显得沉默寡言。我不在家的夜晚啊，那儿很少有光亮的时候。是的，今夜依然不会有人等我，不管我多晚回家，都没有人在那儿等我。多少年了，就这样一个人来来去去。也习惯了这种独处这种没有爱人牵挂的日子。可是此时，穿行于城市的灯光之中，听着车声人声，感受着人情冷暖，却特别想要有个人等我，那种感觉那么强烈的浸蕴于我的体内，心中便涌出几分酸涩，是的，女人总归是需要男人疼爱怜惜的，无论这个女人有多独立，有多刚强，其内心对男人关爱与呵护的渴望是同样的强烈。
在自怜自爱中，我加快了脚步。横过街道时，我走入了地下通道，气温陡然下降了好几度，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就在此时，我听到了一阵悠扬的乐曲声，酷爱音乐的我马上寻找声源，于是我看到了两位老人，他们坐在道旁，音乐声就是那位老头儿用二胡拉出来的，他微闭着眼睛，皱纹堆叠的脸上有种自我陶醉的表情，那表情多少显得有些夸张，配合着音乐的旋律不断发生着变化，如泣如诉的乐曲仿佛可以穿透地下通道，直逼这个城市的夜空，其回声在有些冷清的不甚宽敞的地道漫步，整个通道涨满了异常的凄意，惹得行人频频注目。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老太太，穿着破旧的黑色布褂，全身脏兮兮的，缺乏营养而失却了光泽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堆在她的头上，她的脸窄小，皮肤皱得像无法熨平的旧布料，她半躺在地上，浑浊的眼睛在每一位经过他面前的人身上发出乞求的神色，我分明听到她在说：可怜可怜吧，行行好吧。她的脚前放着一只粗糙的木制钵子，里面是一些零散的皱巴巴的钞票。与其说这对老人是在卖艺，勿宁说他们就是一对乞丐！
我走到他们跟前停住了，习惯促使我不由自主的掏出了自己的钱包。这时我看到拉二胡的老人抬眼看了看我，然后有意无意瞟了他身旁的老太太一眼，老太太像接收到某种信息的机器，即刻对着我做出一种更为可怜的痛苦表情，然后沙哑着噪子呻吟起来，他们之间这种默契却拙劣的表演突然剌伤了我，我毫不犹豫合上了我的钱包，也迈动了我的脚步，走过几步，我忍不住又转过身来，我看到那老头正用一种凶狠狠的目光盯着老太太，他的琴音陡然高亢起来，渲泄着某种极大的不满，像要撕裂什么，那样霸道。而老太太畏缩的目光还在追随着我。我的心不由痛起来，我不知道这对老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天灾抑或人祸？以至于要弄得流落街头以卖艺为名行乞讨之实。其实老人出来卖艺求生本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其勇气可嘉，其生存的坚韧性可嘉！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让老太太展示自己的可怜以博取他人的同情？他为什么对于老太太脏兮兮的样子可以无动于衷？他为什么无视老太太衰弱的外表笼罩的凄苦的内心？他为什么让老人活得如此屈辱？即使是老太太愿意与他共患难，作为一个男人，他也不该同意老太太以这样一种状态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啊！我无法忍受这个老头扫向老太太的无情的目光，更无法忍受他那无情目光下更为冷漠的心！我想他们应该也有过爱情吧！当年花前月下时，男人也该给过女人承诺吧？也该为女人描述过美好的生活蓝图吧？不说将女人的一生一世照顾得周到妥贴，不说为女人加一层保护色让其青春长驻，不说让女人有一个光彩的生存环境，不说让女人因着这个男人因着这段爱情这段婚姻而精彩一生无悔一生，不说要给女人兑现所有的承诺，至少该给她一份有尊严的生活啊！
我想要不管他们，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但不幸的是，我看到了，而老太太哀伤的目光像粘贴在了我的内心深处，她无言的忧郁阻止了我离去的脚步。我终于返回到老太太跟前，拿出了一张百元钞票，老人张大了嘴，惊讶让她看上去突然像极了个呆子。我说：给您的，只是给您的，无他无关！老太太将眼光可怜巴巴的转向老头儿，老头没有看我们，他拉着他的二胡，他的眼睛空洞的望着前面，神态木然着。老太太说：姑娘，太多了，这，你看看，这。老头听到这话，猛地收回眼光，再次凶悍的盯了老太太一眼，就迅捷的闭上了，而琴音在此时竟变得说不出的缠绵悱恻，恍如一个最多情人女人对着她的心上人诉说她动人的心事，让我禁不住莫名的感动起来。
老太太终于伸出了她那干瘦粗黑的手接过了钞票，那一刻我分明看见她的眼中有泪花在闪烁。我赶紧转过身，我的眼泪禁不住无声的滑落，我听见泪水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在老太太的谢声与老头儿的琴音中，我逃也似的大步离去。走出通道，家，距我只有十几步之遥了，家的窗口依然黑朦朦一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为我经营出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然后燃亮一盏灯，他那伟岸的身影就站在不一定奢华但必定温馨的家的窗前默默的、长久的、无怨无悔的将我守待。但我知道，我的生命和生活中将永远排斥与拒绝老太太所遭遇的那样子的男人！
这个无风无雨的宁静祥和的夜晚，我带着这样现实的思考进入我虚幻的梦境：男人，该给女人什么样的生活？女人，该找什么样的男人？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