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终于被盗了,小偷在我家建家二十九周年之际这个喜庆的日子里登门了,当然,拜访的方式和路线和一般的客人还是有些区别的。父亲在指着围墙、下水管、窗户对我们讲述了小偷的拜访路线后得出的结论是:小偷赚的也是血汗钱。
还是母亲精明,我们都在对小偷的偷窃水平进行评估的时候,她已经拿起电话开始报警了,也许是第一次遇盗,母亲报警的水平明显还处于摸索阶段。以下是她的报警实录(根据母亲口述整理): 母亲:喂,公安局吗? 公安局:你好,这里是公安局,请问你是哪里? 母亲:同志,我要报案,我家被偷了。 公安局:在哪里? 母亲:在家。 公安局:你家在哪里? 母亲:我家在王老四家隔壁。 公安局:我是问到你家怎么走? 母亲:你们不是有警车吗?难道要我来背你不成。
……
母亲报警时的表现让父亲惊呼,想不到和母亲结婚二十九年了才发现自己娶了一个智障媳妇。警察登门后更是迷茫地发问:“你们家这么多正常人,怎么会让一个弱智从事报警这样严肃的工作?”
警察处理完现场后,家人开始清点损失。
清点的结果不容乐观,母亲损失最大,不久前父亲给她买的金项链、金耳环、玉镯子都成了遥远的记忆。母亲哭得很伤心,父亲很果断地向母亲表示,明天去给母亲再买一套,不,再买两套。母亲当即就骂父亲疯了,五千多块钱的东西,怎么能说买就买,父亲坏笑着说:事到如今,他决定坦白,只希望母亲能给他一条生路。然后用比蚊子还轻柔的声音说,那套饰品是他在街边花二十三块钱买的。
一向温柔母亲听完后眼神里竟然隐隐然有杀气,父亲及时地审时度势,马上打开门一溜烟跑了,母亲追到门口大叫:“回来后看我不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姐姐疑惑地问母亲:“妈,这么繁重和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你一个人能承担吗?再说,根据程序,应该是先剥皮,后抽筋啊。”我当时距离母亲接近八米的距离,但是仍然能清晰地听到她上下牙碰击时产生的使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父亲在凌晨十二点三十五分零六秒潜回家,在得到母亲已经睡熟的情况下,才躺在沙发上不停地喘气,我先向父亲表示了很真挚的慰问,然后再给他煎了四个鸡蛋,温饱问题解决后,父亲向我叙述了出逃后的经历:先进电影院,然后逛商店,接着下澡堂,走进火车站,出来实在没事干,只好盯着行人看,因为不敢把家返,只好看到十二点。
虽然父亲的遭遇很让人同情,我还是很严肃地批评父亲怎么能买那么便宜的东西骗母亲呢?父亲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对我说:“咱们家经济条件也不是太好,我是怕你妈心痛,故意说来骗她的,其实,那是你老爹我省吃俭用一年才凑足钱给你妈买的。对了,千万不要告诉你妈啊!”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客厅门口,眼睛里含满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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